我总认为,武术作用:一是健身,二是技击。1979年5月的一天,我在徐州云龙公园的一角练完太极拳,正思“此拳太难”,自己练几年后无大收获,一拳友来说:陈氏太极拳掌门人陈小旺在郑州集训。拜访名师的念头一闪,我当日乘车赶到郑州。
风尘仆仆下了车,顾不得观城察貌,直奔省体育场。在省体委哥们的帮助下,当天下午拜会了陈小旺。陈老师那年34岁,中等身材,体格强健,额方面善,平易近人。听说身怀绝技,功不可测。
说来有缘,我被特意安排与陈老师同住一室。谈拳习练、吃饭睡觉,朝暮相处,情生义燃,竟有想见恨晚之念。陈老师待人亲切,从不摆大师架子,问啥说啥,反复多遍,从不厌烦。只是天天陪他练拳,听讲拳理,时简时深,精妙之处只有一知半解。半月下来,心中有所不安。总认为此拳“慢”“柔”只能健体,不适技击,无功拳也。每闻此言陈小旺总是笑笑作罢。
那天见他心情特好,我斗胆提出和他交手过招。他瞅瞅我,摇了摇头。徐州人天性汉风楚勇、牛脾气上来一味死磨硬泡。几天下来,他有点吃不消,似乎也看透我的心底,欣然答应。
交手地点先在体育场二楼一间大房间里,除几位近友,闲人不得入内,具说为了避嫌,近三十多米的房子空荡荡的,挺干净敞亮。
我虽功不至深,但从小习拳练武,雄壮膘悍,擅长摔跤拳击,勇猛过人,更不怕闪扑跌打。何况今天就是为了太极拳法来的,所以我在心里就没打算手下留情。我试一下筋骨,活动一下四肢,技痒难熬的焦急等待着,陈小旺站起来后,一付丝毫无备的样子,我渐渐警觉起来,关节一较劲隐隐作响,刹时间似乎感觉自己又高大许多。冷冷盯他一眼,那神情好像一只准备扑捉羔羊的饿虎,眼珠冒出炎炎的绿光。没等他站好,我突然朝他面门一拳,趁他侧身,箭步一迈,有力的双臂把他腰背死死挟住,正要把他摔出去,只觉他身子一抖一转,我莫明其妙的滚翻在地,愣着眼呆。
吃了亏,二次交手我变得聪明了些,格外小心地游走一会,想找到他的空隙。陈小旺还是神态安稳站在那里盯着我,仿佛间他松沉了一下腰跨,步子有意无意地挪动半步,破绽缍被我瞅着了,这可是天赐良机,我往前一扑,双手锁住他的双臂,掉腰一叫劲,右脚旋风般地扫向他的左脚踝,这一跤术又快又狠,恰到好处,耳边就等听他的倒地声了。谁想自己拼命扫出的一脚好像碰到铁柱子上,使我一阵麻木,疼痛难忍,心想坏了,不及换招,他早已横击一肘,“蓬”地一声,我身子跌扑出去。
我这一跤摔得不轻,围观的几位朋友都劝我,“行了,别比了”。我内心却仍有不甘。虽摔倒,但没伤着一点。我喝几口拳友递来的茶水,借机平息下慌乱的心情,苦思对策,硬坚持再来一场。陈老师拗不过,只得依从。惯用的跤术用不上,就来拳击。凭我力猛拳重,组合拳技巧熟练,一阵猛攻,只要一拳打准,,不打他个晕头转向,也要七荤八素。想到此我心里平静许多。茶怀一放,摆开了架子,一声暴喊,左右直拳快速攻了上去,连接着一记漂亮的钩拳,真把他逼退一步,瞅准时机,想都没想,又追加一招穿心脚。说时迟,那时快,陈小旺身形一闪,躲过我那死命踢出的飞脚,不退反进的撞了过来,一肩将我击飞,我身体直向5米开外的大窗户撞去,“轰隆”一声,接着哗啦一片,六扇窗的一面玻璃全碎了下来,我重重地摔到地上。要不是有铁栏栅护着,整个人恐怕要从窗子里飞出去,万幸伤的不重,只让玻璃划破几处小口子,治疗挺方便。全屋人虚惊一场,我茫然半天说不出话来,但心底恨了一声:“今天真是碰到鬼打墙了。”太怪了,看来真正的太极拳法让我碰到了。输了,输的心服口服,未几,拜为恩师。
作者:彭阳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