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敬柏站了起来向乾隆说道:“皇上,您下的旨意草民岂敢不遵,露两手不敢,大清国的皇宫藏龙卧虎,草民岂敢造次,草民把平日练的今天在这再向皇上练练,还请皇上和在坐的各位不吝指教一二。”
乾隆的脸上笑的象花一样,心道:这才是高兴的事,但不知这二位哥哥这般年纪了还能练什么,耳听为虚,眼见为实。从二位的精神上看不会让人失望,但愿如此吧。!
乾隆转脸看了看太监,这太监赶紧又把耳朵递了过来,乾隆轻声说了几句,太监不住的点头。乾隆说完,太监旋即来到众人面前说道:“奉皇上旨意,请陈家二位老先生露两手,大家注意观赏。”
太监说完话刚想转身回去,他忽然发现有几个老头低着头在打盹,他重复了一句,又提高了嗓门说道:“大伙注意观赏。”
正在打盹的那几位,被太监的高嗓门唤醒了,连忙直了直腰,眼睛偷偷地向乾隆看去,他们生怕乾隆生气,看乾隆没注意他们,皇上正笑着向陈敬柏看着呢。他们的脸上旋即晴转多云充满怨恨地眼神射向太监。太监根本不看他们,太监知道这几个老头要找他的事,所以他根本就不答茬。他们也无奈,只好呷了口茶水,睁大了眼睛随乾隆的视线也向陈敬柏望去。
太监的眼里只有皇上,他哪里把这些个回家的旧臣放在眼里。余光中他看到那几个老头怨恨的眼神,他若无其事的二目微合地看着皇上。
陈敬柏侧身指着乾隆身后的太监对乾隆轻声说道:“皇上,能否让这位公公配合一下?”
乾隆疑惑的看了身后的太监一眼,心道:太监能配合什么?表演功夫把太监作靶子?又一想随便吧,既然你需要那就当靶子用去吧。他笑着说道:“可以。”
太监站在乾隆身后就是随时听吩咐的,陈敬柏和乾隆的对话一字不拉地都进了他的耳朵。皇上答应了,他立刻躬腰来到陈敬柏身旁,听陈敬柏的吩咐。
陈敬柏道:“我想让你用右手托着刚才给皇上送小瓷碗用的那个托盘,从这里开始,绕场走一圈如何?”陈敬柏指着上菜的通道。
太监顺着陈敬柏指的方向看了看,看完后,他转过脸,陈敬柏看到这太监一脸的茫然,好像是问陈静柏,顺着上菜的通道走一遭?其实也不是什么通道,就是桌子和桌子之间留出的空,好让上菜的太监通过。
乾隆听得一清二楚,也不知其用意,当太监转脸看他时,他不明就里的点了点头。
这太监转过身走了几步取过托盘,用右手举着托盘,同时看了看陈敬柏,那意思是说,是这样吗?
陈敬柏笑着点了点道:“对,就是这样,请公公不紧不慢地走,还请公公不要左顾右盼,只管走,好吗?”
太监还是很茫然地答应着。
场上的老人更不知道这是为何?但是都鸦雀无声地睁大眼睛看着太监。也有的人不看太监,看太监拖着的托盘。
太监单手举着铺着金黄色锦缎的盘子,满脸疑惑地按陈敬柏指的路线走去。刚走两步,忽然觉着举着盘子的右手沉了一点,有多沉呢?手上也没感觉有多沉,好像是有人把那个小瓷碗装满了水放在了托盘上那么沉。太监虽没左顾右盼,但也能看见左右两边坐着的老人都睁大眼睛、张大嘴巴、非常惊讶地看着自己手上举着的盘子。从老人们的神情上,太监看出来,有人把什么东西放在了盘子上,他猜,手上举着的盘子里放的东西异常珍贵。这些老人大都在没退休之前是朝廷重臣,还有几个是王爷,他们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,一般的异宝不会让他们如此。刚才陈敬柏不让咱家左顾右盼,是怕咱家有什么闪失毁了物件。看四周这些老人的动静我还真得注意,这么珍贵的东西要是毁在我的手上,咱家可担待不起。是以他又放缓了脚步,手上托着的托盘不敢有丝毫地晃动。
众位老人起先眼睛是看着太监和太监手上的物件,不知为何现在又都眨都不眨地看着太监的脸,而且越看越惊讶,有的老人嘴里流出的口水,滴湿了一片地方都没顾着去擦一下,老人们越是这样,太监的心里越发毛。
这个物件到底是什么呢?能让这些老家伙如此失态。
人都有好奇心,东西明明摆在自己的肩上,就是捞不着看,这不是急人吗?
有些事就是这样,自己不知道的事,悬念在那摆着。一旦知道了,没有了悬念,不是失望,就是惊讶。
太监看见了几位王爷,其惊讶的程度比那些个旧臣有过之而无不及,这不就奇了怪了,宫里藏的那些个宝贝他们都把玩过,再珍奇的东西,他们也没惊讶过,难道咱家手上托盘上举的东西比宫里的东西还奇、还异。
咱家就不信了。
越是这样,这太监的好奇心就越发重了,他想,过会咱家一定要好好看看到底有什么奇异的。
快走到终点时,这太监抬眼皮看了乾隆一眼,他发现,他乾隆爷的脸上表现是更加奇异。太监更加惊奇,连皇上都感觉惊讶,那这物件离谱了,太离谱了,他想不起用什么词来形容了。
终点到了,在坐的老人忽然想起了雷鸣般的掌声,连不轻易喜怒露于形的乾隆居然也鼓起掌来,还大呼道:“好,精彩。”
始点就是终点。太监忽然感觉手上的托盘又轻了,但太监的感觉在面目上表现的极其轻微,好似没有什么感觉一样。太监轻轻地嘘了一口气,放下了手中的托盘。他马上转过身来看看走这一圈手中托着的到底是什么宝贝,能让皇上这么高兴,能让在场的王爷和众多老人这么惊讶。转了一圈四下看着,没看见什么物件?他又转了一圈还是没找着。乾隆和在坐的老人看着一头雾水的太监的举动,哄堂大笑,笑得是前仰后合。乾隆的眼泪在脸颊上挂着呢,说道:“转了两圈了,你手上托着的是什么?你在找找,你要是能找着,朕重重赏你。”
这位太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,明明手上是有人放了什么东西,临到终点有人拿了下来,但那物件放在什么地方了呢?不会是陈敬柏玩的魔术吧!
他又转了两圈并仔细地搜索着,他还弯腰来往桌下看。他要仔仔细细地查看每一个地方,只要是能藏东西的地方。看完了桌子底下,他失望了。乾隆和众位老人看着太监满脸地疑惑更是大笑不止。众人的大笑不止,太监越发不知其所以然。
他想:这物件咱家是找不着了,但他看乾隆大笑不止的神态,他也笑了。他又想:虽然没找到那物件,说明这珍奇的物件给自己没缘,只怪自己没眼福,只要皇上能高兴就够了。看样子这二位老人还真不简单,能有让皇上高兴的宝贝,还能让皇上如此地高兴,而且是敞怀大笑,的确是深藏不露。
乾隆畅快了。他满脸堆笑地对着这位太监说道:“朕告诉你吧,省得你疑惑,朕和众位是开了眼界了,你是配角,却没眼福,最起码也得让你知道真相,你手上的托盘上是站着的一个人,就是这位。”乾隆手一指陈敬柏。
此刻,惊讶的是这位太监公公了,他的嘴巴比那些老人张得还大,眼睛睁得比平时更大了一圈。
乾隆和众人又大笑了一会儿。
这位太监公公等众人都止住了笑,他自言自语地说道:“咱家的手上托着一个人?”他看了看自己的手。真是不可思议,咱家只是觉着托着的是一只装满水的小瓷碗。
乾隆余笑未退地说道:“不可思议吧!这就是太极拳,需要时轻如鸿毛,重时似泰山,各位怎么样,开眼界了吧?”
“开眼界了。”
“神奇,太神奇了。”
众人无不用赞许的目光看着陈敬柏,他们心想:这么大的年纪还有这么俊的功夫,真叫人羡慕不已。
从陈敬柏脚尖点凳潇洒飘逸地轻轻落在托盘上开始,他始终微笑着看着大伙。而那位手托盘子的太监公公竟丝毫未感觉出来,最后从盘子上轻飘飘地下来,这位太监还是丝毫未觉,可想而知,这位老先生的功夫,简直是神了。
既然这位老先生的功夫如此神奇,那一位老先生的功夫也不会差到哪里,看看他又能出什么彩?
乾隆从内心里高兴,宫中武术高手如林,可还没有一个能和这位陈家老兄齐肩的,看来这太极拳果真是名不虚传,相见恨晚,相见恨晚呢。早几十年认识,我一定要跟他们好好学习,现已是耄耋之岁数了,还能怎样呢?
据说,太极拳的养生之术也很灵光,我一定要挽留他俩,让他们教教我,也让我在有限的生命旅途上,健健康康地、愉快地完成使命。
愈是快到终点,愈是对生命珍惜眷恋。
是的,人的生命只有一次,谁不珍惜!
乾隆的珍惜眷恋更甚,更怕失去。
他高高在上,一言九鼎,身边的群臣唯唯诺诺。
虽然身边有不少太医围着,但到了关键口上,他们也回天乏术。所以求人不如求己。靠人挽救自己,不如靠自己早锻炼。
山珍海味,人参灵芝也不如自己的本壮,本元培好了,略施点肥就能根深叶茂。
根深叶茂何惧狂风暴雨!
想到此,乾隆脑海中充满了对学练太极拳的渴望。想得到长生的欲望,化成了对陈氏二位兄长的敬重。以前是耳闻,今天是目睹。看眼前的二位真是金星下凡,仙风鹤骨,神彩飞扬,敬佩,由衷的敬佩。
想自己的一生,在皇帝的位置上,风光是风光了,可这风光却不如这二位。干的是自己想干的事,无拘无束,玩的是自己想玩的,笑傲江湖,云游四方,的确是潇洒、风光。
这时,陈继夏站了起来指着地问乾隆道:“皇上,铺这地的青砖还有吗?”
乾隆转过头问身后的太监道:“有没有?”
太监赶紧回答道:“有,有。”
随即面对陈继夏道:“请问,需要多少块?”
“五块就够了。”陈继夏道。
太监赶紧安排人去搬了。
稍许,五个太监一人搬着一块来了,按陈继夏的意思,摆在了过道上,距离是一步远一块。
乾隆和众位老人经过了刚才陈敬柏露得那一手,从心里略有了一点底,既然他要这地转,肯定有用场。但具体是什么用场,不知道。
听着太监把青砖放在地上的声音,大家都知道,这些青砖的质地很好。皇宫用的东西,质地肯定都是上乘的,清脆的声音谁都能听出来。
放好后,太监鱼贯退了出去。
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立身在那的陈继夏身上。
陈继夏微笑着看了看乾隆,乾隆也正微笑着看着陈继夏。乾隆伸手示意陈继夏,意思是说,请便。
陈继夏微笑点了点头。
陈继夏又看了看陈敬柏,两人互相微笑点了点头。
众人有看不见的,就起身围了过来。
陈继夏慢慢向摆在地上的青砖走过去。只见他面不改色一步一步地在青砖上走,众人聚精会神地看着陈继夏。陈继夏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地走了过去。
人是过去了,地上的五块青砖没有任何变化,也没有任何声响。众人不明就里,心想:这谁不会,不就是从这五块砖上走过去吗?我也能,保险还不能从砖上掉下来,青砖不大,但绝对不会掉下来。
乾隆看得清清楚楚,一步不差,是五步,一步一块,单脚在青砖上也没停留,但这能说明什么问题呢?
众人都不了解,人是走过去了,他们看得再清楚不过了,这是要表现什么呢?不懂。
难道这也是练功夫?
话又说回来,那位陈家人的功夫这么精绝,估计这位也差不哪去?
但是就走了这么五步,轻轻松松地走五步,在深得功夫,能深到哪去?
地上的青砖原封不动,走在青砖上也没见什么花头。你翻个跟头也行,这么大的年纪还能翻跟头,也能说得过去,现在可好,什么没什么,真不敢恭维。这老弟俩的差距也忒大了,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。
乾隆也纳闷,不会的吧,他俩绝不会有什么差距,我相信,绝对相信,一定有什么奥妙我没看出来。
就一溜五块青砖,能有什么奥妙?五块青砖完好无损地在地上呆着,难道还有什么我没看出来?
肯定有奥妙!这位不会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走过去就完事的,愈是轻轻松松、平平常常愈是高深莫测。
平时作文章就是一例,好文章读起来朗朗上口,谁都听得懂。愈是想表现自己有本事,净写一些生僻冷词,用一些别人不认得的字,以表现自己学问高,屁!哗众取宠。
凡是好东西,都是平时经常用的,又容易得到的,大家喜闻乐见,也就是大众化的。
我看这位陈家哥哥练得就是平时的走路,一点哗众取宠的意思都没有,这里边要是大有学问的话,那他们这太极拳就太高了,简直就没边没沿了。
我看这谜底还得由他自己解开,他不解开,别人也没法解开。下边的这一帮子老家伙和我一样,看他们茫然的眼神就知道了。
围上来的人已经各就各位,陈继夏也回到原位坐了下来,众人猜了一会子也没什么结果,他们看着乾隆,但乾隆也没什么动静,他们知道了,他们的乾隆爷和他们一样,没弄懂。于是他们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又聚焦在陈继夏的脸上。乾隆和众位老人一样,他们要从陈继夏那里得到答案。陈敬柏和陈继夏用微笑回应乾隆和大伙,看着乾隆和大伙都用一种渴望的眼神看自己,陈继夏向站在乾隆身后的太监打了个手势,太监赶紧来到陈继夏身边,陈继夏说道:“麻烦你再让刚才搬砖的那五位公公把青砖搬回去吧!”
乾隆和众人一听让太监搬回去,心里猛地一闪,玩砸了。
乾隆又看了看陈家老弟俩,从他俩充满自信的笑容来看,不像是玩砸了。这,这玩的什么?看不懂了。
这太监一挥手,刚才搬砖的那五个太监排着队就来到了放青砖的地方,有个太监喊号,五个人其整整地弯腰去搬砖,谁知,五个人都被闪了一个趔趄,因为他们五个刚才搬砖的时候,知道青砖的分量,现在还是用刚才搬砖的力量,谁知没有一块青砖是完整的。青砖上一个脚印大的地方完全是粉末,其余的地方也都碎了。太监们用的力道太大了,所以,被闪了一个趔趄。
乾隆和众位老人也被闪了一下,他们大吃一惊,惊后是雷鸣般的掌声、欢呼声,久久不息。
乾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既惊又喜。
惊的是,自己刚才的担心是多余的。
喜的是,自己的眼光绝对没错,陈家二位老哥哥的玩意是高,实在是高。
乾隆待掌声和欢呼声渐渐淡下来,说道:“好,一轻一重相得益彰,相得益彰,好,好。”
这帮老家伙又议论了一番。乾隆看着这帮老家伙,看着他们高兴的那个劲,那个兴头,他的心里无以言表。
地位再高,也还是个人,七情六欲一样不少。
“千叟宴”在众人的一片欢呼声中结束了。
在乾隆的再三邀请下,陈敬柏和陈继夏留在了宫中。陈耕耘和陈季甡先回陈家沟。临行前二小恋恋不舍的看着两位老人。两位老人的心里也有些沉重的看着两个孩子。他们互不放心。陈敬柏、陈继夏再三嘱咐耕耘和季甡,一路上不要贪玩,要抓紧时间回家,以免家里人挂念。这里二小让二老放心,他俩能照顾自己。但是,他俩却依依不舍的看着二老,陈敬柏告诉二小,少则一个月,多则三个月就回陈家沟。
乾隆见陈敬柏和陈继夏不放心耕耘和季甡二人回去,就派了一个人护送小弟俩回陈家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