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道荃老师介绍太极养生文化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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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三回 寻二小众人撒天网 入眼帘尽是破窝棚

翌日,天刚蒙蒙亮,陈有恒、陈由本、陈伯甡、陈仲甡、马为就来到了陈长兴家。
陈有恒一推大门,门是虚掩着的。推开了门,几个人看到客厅的灯是亮着的。陈有恒想,长兴哥也起来了。
其实,陈长兴根本就没睡。
陈长兴的脑海中一直在想着儿子和福魁,他俩现在在哪儿呢?
现在怎么样?
到底是谁掠走了他俩?
是谁要和陈家过不去?
是误掠还是有预谋?
这时门外又传来脚步声,大家不约而同地向大门口看去,是两个人,陈巽和陈德瑚。几个人和他俩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。
要出远门的人心里明白,他俩是来送行的。
谁都没说话。
陈长兴神情凝重地看着大伙,当然也是看看要去的人都来齐了没有。
他看到都到齐了,双手抱拳向陈巽和陈德瑚以礼告别。陈有恒、陈有本、陈仲甡、马为也一一向二人以礼告别 。
一行五人出了大门飞身上马,如风驰电掣般地向鲁地而去。
此行,能否找到二小,谁也没有底。前途有多少艰难险阻、多少明枪暗箭、多少深沟险壑,一切都是未知数。
人们常说,不打无把握之仗,陈长兴何尝不知道这浅显的道理,只是事情太急,不容你再有一丝一毫地犹豫,只有到现场临机而断。
一路上,人几乎没离马鞍,渴了,水袋里有水;饿了,啃几口在家带上的干粮。心中焦躁,饥、渴、困被冲淡了。经一天一夜的疾驰,他们来到了东阁庄。
于陈有孚会合后,又听陈有孚把当时的情况介绍了一遍。陈长兴几个人默默地听着。
趁有孚早准备好了热水、饭菜。几个人洗漱完毕后,狼吞虎咽般地吃完饭,陈长兴叫张昭山和胡伟带着银票赶紧去了青州。
经短暂的休息,陈有孚和陈长兴、陈有恒、陈有本、陈仲甡来到和陈耕耘、杨福魁最后分手的小饭店去看了看。
接着,陈长兴、陈有孚、陈有恒、陈有本、陈仲甡又围着东阁庄转了一圈。陈长兴边走边看边想,这个庄和鲁地、河南的庄子没有什么异样,从布局,到房子相差无几;连庄上的人也和别的地方的人没什么区别,风尘仆仆,表情木然。
看似差不多,在别的地方没人盗马,更没掠人的,这个庄子就有。
所以,有时看似不怎么样的人,和大多数人一样不分彼此。其实,人心隔肚皮,看是看不出什么的,脸上又没写字你能看出什么?Ka

看似普普通通的一个庄子,也许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庄子,可也许暗藏杀机是一个魔窟。
可能是外地人在此地租房杀人越货?不可能!强龙不压地头蛇,给庄子上的人带来生存威胁的事,守本分的庄稼人是不干的。
里外勾结?也不可能!里外勾结做一件事两件事还瞒得过去,时间长了,这如何又能瞒得过去呢?
是这个庄子上的人所为?看了一圈也不像。为什么不像呢?暂时还说不清楚。
这不是那不是,那什么才是呢?
陈长兴又想,找几个庄子上的人问一问?
问了,问了六个人,他们都是一问三不知,直摇头。
这怎么办?这怎么办?
他们回到客栈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了一会儿,商量也是无目标地商量,没有中心议题,也就没有目标,更没有什么新的建议。
吃完晚饭,各自休息。
四更光景,陈长兴悄悄地起身穿好衣服,无声无息地出了客栈。陈长兴想:夜深人静才是打探消息的最佳时机,因为此时也是做暗事的人最活跃的时候;又因为此时是人最困的时候,所以此时出来打探消息,最容易发现问题。
陈长兴从刚接到耕耘和福魁被人掠走的消息时就想,此事不会是远路人所为,掠人的人必出自东阁庄。
作案者作案,一定会选熟悉的地方下手,绝不会找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下手。
下午和几个人围着庄子转了一圈,没看出什么端倪,要是一眼就看出端倪,那做此事的人就太儿戏了。此人作案绝不是初为,要是一眼就被看穿,早就被人端掉老窝了。
东阁庄静得出奇。陈长兴仰头看月亮,月亮是半片脸,不时有浮云路过遮住,所以庄子上时暗时明。借着微弱的月光,陈长兴由于地形不熟,他只能看到那儿有沟,哪儿有洼,不致弄出大动静而惊动他人。更由于是夜探,也要专拣黑地方走,还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,所以他轻抬脚轻落脚,夜猫子似的游弋在东阁庄的房前屋后和小巷。
白天和兄弟、侄子围着庄子转圈打探的时候就看清楚了,这东阁庄南边的半个庄子高,要比北边的半个庄子高五尺左右。以一条东西路为界。
而且,这南边的半个庄子高,就是庄子高,出了庄子到了庄稼地就和北边半个庄子一样高了。
整个南半庄,就是建在一个大高台子上,它矗立在这一片土地上,很显眼。
陈长兴走着、看着、听着,转了一个时辰,东边的天上已微微露出鱼白肚了。再说,这半个庄子也转了一遍,虽不能说每家院落都走到吧,也走了八九,没看到什么异常,也没看见一个人,只是感到静得出奇。
回到客栈,宽衣睡在床上,寂静的庄子的印象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,忽然他猛然坐起,这寂静的庄子绝对有问题,这诺大的庄子为什么就没听到一声狗吠,都五更天了,为什么就没听到雄鸡破晓的鸣声。没有养狗的?没有养鸡的?
是自己走路太轻没惊着睡熟的狗?不会吧。
走过无数个地方,还真没碰见那个庄子没有养狗、没有养鸡的呢?今天就碰见了,长见识了。
不养狗,不喂鸡,不是居家过日子的路。也许一家两家有什么忌讳不养,整个庄子都没有养的就太不正常了吧?除非是人为。
人为?什么人有这么大的威慑之力不让整个庄子的人不养狗不喂鸡。天下就没有这样的村庄!
谁说没有,眼前的这东阁庄就是。
这东阁庄看是普普通通,还真藏不少花头呢。
一问三不知,是怕谁而不敢说,还是真的不知道。
别说拖一天了,就是一时一刻也托不得,二小在哪呢?他们咋样了?真是急煞人也。
着急解决不了问题。劝人好劝,事情落在自己身上不着急的人,没有!
听着陈有恒睡着的床传来的嘎吱声,陈长兴就知道,他早就醒了,可能自己一个时辰前出门他就醒了。
陈有本虽然没把床弄出声响,但陈长兴从他的呼吸声也能听出来,最起码自己回来后他是醒着的。
陈长兴知道是自己吵醒了他们,于是,又悄悄躺下。他闭着眼想着,这个东阁庄里外都转了一遍,白天围着庄子转的时候遇见了不少的人,也没见着特别扎眼的人,也没见着行踪可疑的人,这样看这个庄子似乎没什么古怪。也不对,说没古怪,这个庄子的南边为什么垫的这么高?这个庄子为什么没人养狗养鸡?
太平常了,让人生疑。
太古怪了,更让人生疑。
掠人的庄子,给人的印象却是平平常常的庄子、平平常常的庄稼汉,真叫人生疑。
一个这么大的庄子居然没有一家养狗养鸡的,这不更叫人生疑。
这个庄子的古怪大了。
天大亮了,大伙都起床洗漱,早饭后大伙围着陈长兴,等着听他的吩咐。
什么时候都得有个主心骨,否则将是一盘散沙。
但今天没等陈长兴说话陈有恒先开了口,他道:“长兴哥,这个庄子里的人咱们也问了几个人,他们是一问三不知,不是有句老话吗,叫做灯下黑。咱们今天就到四周的村子去打听打听,我就不信他们能做的天衣无缝,不可能吧。要想人不知,除非己莫为。既然做了就有破绽,只是咱们没发现而已。从早上没听见公鸡打鸣就能看出来这个庄子有问题,这么大的个庄子没有喂鸡的?没有喂狗的?怕什么?怕夜里做坏事因为狗叫而叫人发现,不然的话,为什么没人喂狗。”
陈有本接道:“还真没听见狗叫,哪有没养狗的村子,除非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强加于人不准养鸡养狗。他们怕鸡狗影响他们行事。看来这个庄子大有文章,肯定藏有高人。”
陈长兴看着陈有本说道:“有本弟说的太对了,他们怕在行事的时候鸡狗乱叫而暴露自己,干脆全村禁止养鸡养狗和其他动物。这是个突破口,是谁下令不准养这些东西的,找着此人就找着根了。可是,如果这命令是他们的先人下的呢?如果我们去问,他们还是一问三不知咋办?不是说没别的办法,我怕耽误时间,每延长一刻,他俩就要多受一刻的罪。今夜四更的时候我到庄里边转了一圈。我为什么要四更的时候出去的呢?四更的时候人最困,就是一夜都坚持了下来,到了四更还是最难熬。有什么破绽,由于此时是人体最薄弱的时候,最容易忽视,也最容易暴露。但是,失望了,丝毫破绽没有,连一声虫叫都没听到。常言道水至清则无鱼。这么静,静的叫人发慌。这也恰恰暴露了他们的踪迹。养公鸡报晓;养母鸡拾蛋;养条狗看家护院,这是寻常人家过日子的路。没鸡没狗不成其家。这一点咱们已达成共识,下步怎么走?我先说说我的看法,想在这个庄子找人问线索已经很难了,咱们到四周的庄子上去调查。东阁庄的人如果知道些什么而不敢说,不是摄于对方的势力,就是他们是一伙的,还有就是真的不知道,只是看大家都不养鸡养狗,顺着大家喽。这样的人不会关心这那,所以他就不知道这那。”
陈长兴一边说一边看着大家,这是在观察大家的表情,从表情上,就能知道大伙对自己想法的态度。他看到大家都聚精会神地听自己说,说完了也没有补充的意思,他续道:“咱们分成几个组,装扮成做小生意的、走亲戚的、找人的到周围的几个村子打探打探,不露声色的打听,尽量巧妙些,以免万一被东阁庄的耳目发觉而打草惊蛇。”
“这样中,咱们不能在此守株待兔,当局者迷,旁观者清。周围村子里的人也许有什么线索,咱们细细地查。还有这些人掠走耕耘和福魁是为了什么?要银子?要是要银子的话得找咱,就是他自己不出头,也得托人带信。这是怎么回事,一点音信没有。报复咱,咱家几十年来不曾给谁有过梁子,这一说也不成立。”陈有恒说道。
“现在咱也别问为什么了,找着他俩,抓住那坏蛋,什么都明白了。”陈有本接道。
这几天陈长兴因为有和陈有恒同样的问题反复问自己,到底为何?没有答案。没有答案,就没有目标。唉,现在也没时间想这个问题,先找人要紧。想着二小不知在哪?生死不明?陈长兴一把年纪了,还从未为什么事犯过这么大的愁。原本硕壮的身体,现在廋了许多。二小被掠虽然时间不长,陈长兴却似一天如一年这般,古语说度日如年,一点不假。身体虽瘦,但精神头犹在,就是再难,现在也不能有丝毫的懈怠,现在懈怠等于放弃二小。所以一股精神在支持着他,尽管觉睡得非常少,饭菜进的也非常少,但精神头十足。在兄弟们和子侄们的眼里,陈长兴就是一尊神,金刚铁骨铸就的神。
经商议决定,陈有本和趟子手张昭山一拨向东;
陈有恒和陈伯甡一拨向西;
陈有孚和陈仲甡一拨向南;
陈长兴带马为、胡伟向北。
分工已然明确,陈有本站在一个高台上向东眺望,只见东边大约五里地的地方稀稀落落地有几间窝棚在地平线上趴着,几尺高的地方几缕炊烟随微风向北方慢慢游动,他们正在生火做饭。
他们互相告别,陈有本和张昭山向东走去。到了跟前,陈有本看到也有几间是用泥挑的墙,房顶是用麦秸苫的。这种方法建的房子冬暖夏凉。墙厚,房顶也厚,冬天保暖;夏天太阳晒不透,凉快。只是不太结实,要经常维修。有钱的人是绝不盖这样的房子的,没钱的人没办法,就是这也比窝棚强多了。这样的房子,在这地方也不多,只有三家,为什么呢?泥土不好取吗?绝对没有那话,房前屋后随时都可以挖取;麦秸更是容易,哪年都有。造房材料如此容易取,那这些人为什么不造这样的房子呢?看看这些窝棚,夏天热,一下雨棚内棚外一样湿,外边停了,棚内还下。冬天更不用说了,棚内棚外一样冰天冻地。带着疑问,陈有本和张昭山就来到了“庄”前。
来到一个窝棚前,陈有本看到窝棚前有一个水坑,坑内垃圾成堆,蛆蝇成群。张昭山见状轻轻拉了一下陈有本的衣袖,他快步向前。他的意思陈有本明白,陈有本站着,看张昭山走了过去。
来到窝棚门口,张昭山看到阴暗潮湿的窝棚内有一老一少两个人,看样子是祖孙俩。这位老妪大约有七十多岁了,弯膝佝背。那小姑娘看样有十二三岁。她俩正在生火做饭,由于柴湿,棚内浓烟呛人,可能她俩早已习惯,张昭山刚到门口就被呛得咳嗽起来。小姑娘听门口有人咳嗽,就出来观看,见张昭山站在门前,她有些害怕又有些腼腆,磕磕巴巴地问道:“叔——叔你好,你老——找谁?”
张昭山看见了小姑娘,也听见了她的问话,但是他的咳嗽没停,所以,没法回话。
小姑娘不大嘴挺甜,第一次见面又是“叔”,又是“老”的称呼着张昭山,张昭山往后退了一步,小姑娘“呀”的一声惊呼,张昭山猛然想起后边是个水坑,他连忙停住脚步,又往前迈了一小步才化险为夷。他咳嗽未止,还想回答小姑娘的问话,他就狠狠地咳嗽了两声,满脸是泪地苦笑着答道:“小姑娘你好,找——找——”
小姑娘被眼前张昭山的窘像逗笑了,但是面对生人她又不好意思笑,就是在半羞半笑之间,小姑娘的天真烂漫表露无遗。在这样的环境下小姑娘还能如此天真、如此烂漫,张昭山真想哭。这哭,绝不是因为这烟太呛,而是替小姑娘难过。看眼前的一切就可想而知,她家的日子过得肯定不好。
稍微平静了一下,张昭山问道:“小姑娘,和你奶奶做饭呢?”
“是的,柴禾太湿,光冒烟不着火,烟着叔叔了吧?真是对不起。叔叔是找人的吧?你老要找的人姓什么?叫什么?叔叔肯定不是找我们的,我家姓段。”
多么聪明伶俐的小姑娘,不等人家问,她就把自己的姓告诉了人家,省得要找人的人再问了。
“噢,你家姓段,叔叔知道了。段姑娘你好,我们要找姓刘的,叫刘喜,你认识吗?”
“刘喜,不认识。我们这是有一家姓刘的,但他们家没有叫刘喜的。他爷俩我都认识,他爷爷叫刘——刘什么来着,我还真不知道。我就叫他爷爷。但我猜,他一定不是叔叔要找的人,因为刘爷爷是一个瞎子。他的孙子才这么高,还没有我高呢。他八岁了,叫小铁蛋。所以他们不是叔叔要找的人,因为他爷俩都不叫刘喜。”
“小姑娘,你知道的还不少呢?”
“我经常和小铁蛋一起玩,这地方的人,我就认识小铁蛋一个人。那些人家我就知道都不姓刘,别的我就不知道什么了。”
也许是一会子没见着自己的孙女,老婆婆出来找,见孙女正和一个陌生人说话,老婆婆道:“小菊和谁说话呢?”
小菊走向老婆婆,依偎在她奶奶身旁,面向她奶奶说道:“奶奶,这位叔叔找人呢?”
老婆婆的眼睛也不好,但绝对不是瞎子。她也不想看清楚来人的面相,所以,她连头都没抬。生活的阅历教会了她不和陌生人说话。她生气地说道:“回屋去,说不知道不就完了吗!就你的话多。”
“噢,奶奶。”
回答着奶奶,小菊转身回到了浓烟滚滚的窝棚。
张昭山刚想开口问小菊的奶奶,只见老婆婆也转身回到窝棚。欲言又止的张昭山回头看了陈有本一眼,无奈地退了回去。
这些陈有本都看在了眼里,两人又向另一家窝棚走去。
陈有本有心理准备,事情不会一番风顺的。特别是找线索这样的事,哪能是说说问问就能找到端倪的,如果事情如此简单,掠人的人就掠不是人了。
陈有本此刻有疑问了,生活在此地的人家为什么只盖窝棚呢?几领席围起来的窝棚不遮风不遮雨,能用多少时日,你看她家的窝棚上边什么都有,破衣服、破棉絮,盖了一层又一层。想必是时日久了,这样,棚内能不黑吗?一股大风吹倒了咋办?如此艰难地环境,为什么只有她们祖孙俩呢?听小菊的话因,另一家姓刘的也是祖孙俩,而且爷爷还是个瞽者。八岁的小铁蛋,唉,其生活更是惨不忍睹。
这个庄子到底发生了什么?为什么这两家都光剩下了老少?他们的父母呢?陈有本虽然没和张昭山沟通,遇见这样的惨状,人的所思所想大概不会相差太多。
陈有本的目光不经意地扫了张昭山一眼,看到他的神情很凝重,显然,小菊祖孙的窘迫生活也在他的心里起了共鸣。
二人继续往庄里的深处走,眼前又是一家窝棚,二人没沟通就从这家窝棚的旁边走过去,心有灵犀。
他俩虽然没说话,可是都想,住窝棚的人家大概都和小菊家一样,所以,他俩向一间草房子走去。
来到了跟前,陈有本和张昭山看这间草房,虽然不能和东阁庄最差的房子相比,但这间房子还能算是间房子。虽然也是用泥挑的墙,用麦秸苫的顶,居然还有个院。院子不大,院墙也是用泥挑的。小院的门就是用几根树枝胡乱绑就所成。虽不结实,但挡君子不挡小人。
陈有本想:门做得再结实,或者根本就没有门,对有些人来讲无所谓,小人就是小人,君子就是君子。在小人眼里,在结识的门也是摆饰;在君子眼里,没有门,没有主人的许可,他也不会进。装门的人家,有的是为了装饰,有的则是自我安慰。
张昭山走向前,看“门”也无处去叩,无从下手,只能轻声呼道:“请问有人吗?”
大户人家的门上有门环让人叩,这简陋的门使张昭山犹豫了片刻,最后还是用最原始地方法,用嘴轻声喊。
也用不着大声,院子不大,而且中间又没有什么隔挡,轻声唤来也能传出好远,虽然是大白天,这地方一点声响也没有,安静地像坟场。
“谁呀?”
有气无力地声音从屋内传出来,随着声音有一人从屋内走出来。张昭山隔着树枝绑的大“门”看到一位三十几岁年纪的人走了过来,他衣衫褴褛、蓬头垢面、面黄肌瘦,软软绵绵地拽了几拽,才把门拽开。站在门外的张昭山,想帮他一下,又唯恐把他推到,看这人的样子,稍微大点的风绝对就能把它刮走,所以张昭山没敢动,只能看着门里的人吃力地把“门”拽开。
隔着树枝门看里面的人还是模模糊糊,张昭山也没仔细看。当树枝门被门里的人拽开之后,张昭山距离门里的人很近了,看的就很清楚了,这一清楚,把久经事故的张昭山吓了一大跳。虽然从声音上听出来这人有病,但近距离地看这人,还是把张昭山吓着了,这哪里是人,简直就是一具刚返阳地僵尸,深陷的眼窝,蜡黄的脸,这黄的就是一张黄纸贴在骷髅上。张昭山吓得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这是张昭山,换个平常人保准得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这人一看张昭山这样,他笑道:“吓着你老了,请定下心,我是人,是个大活人。”
他这一笑又把张昭山吓了一跳,这是太阳高照的大白天,要是晚上,尽管经多识广,张昭山也会被他吓得半死。
呲牙咧嘴,真是呲牙咧嘴还不吓人呢,这人的嘴里没有一颗牙,脸上也没有一丝肌肉。就是一张黄皮,嘴里是个黑窟窿。乖乖,张昭山十分的魂魄,被他吓跑了六魄,要不是陈有本在他身后托一把,张昭山绝对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张昭山的心扑通扑通地乱跳,陈有本看到张昭山的脸色也是蜡黄蜡黄地,只是张昭山的脸色一会就恢复过来了。而院子里的人绝对不会是一会两会能恢复过来的。
陈有本看着这个人,听着这人喘气的声音,知道这人是痨病。从这人瘦的这模样和这人脸色这么黄来看,这人还有癀病,这两种病都是难治之症。
痨病是肺病。肺坏了,呼吸兜不住风了,光用鼻子呼吸已然不够用了,只好用嘴来补充。而且他用嘴也补充不了了,只好张大嘴巴一口一口贪婪地吸着,胸口大幅度地起伏帮助他来呼吸。
癀病则是肝病,这两种病都是传染病,看这人的动静,来日无多。
这人看了张昭山一眼,又歪了歪头看了张昭山后边的陈有本一眼,仍是有气无力地问道:“你二——老找——谁呀?”
说出这六个字,他歇了三歇,两个字一歇,大口喘着气。看他这个样子,好好的人都能憋出病来。
这人喘出的气,一股子腥臭味,陈有本知道这人已病入膏肓,像他这个样子,说明肺已经烂的差不多了,所以才有这么大的腥臭味。而且现在正值传染的高峰期。
陈有本下意识地退了一步,问道:“请问,你们庄有叫刘喜的吗?”
听张昭山刚才问小菊姑娘说是找个叫刘喜的,所以陈有本也说是找刘喜的,他想,如果万一小菊要是过来问,也好前后统一。
那人想了一会说道:“没有,我们这地方就十几户人家,只有两家姓刘的,但就没有叫刘喜的。”
费了好大的劲,用了一会子的时间,他才说完。
“噢,谢了谢了,我们再上别的庄去问,谢了。”
他俩赶紧走开了,也不能再问了,看他那么费劲的样子,确实不能再问了,要是再问的话,恐怕得出人命。
陈有本和张昭山继续往东走,因为他俩都看到了一间像样的房子,弄得也稍为整齐些。虽然还是用泥挑的墙,也有院子,也有大门,大门上的漆早已脱落,但门环还在,只是门环已锈迹斑斑了。陈有本上前轻叩,虽破旧了,声音还是有的。陈有本听见里边有人走动的声音了,门吱的一声开了,开门的人是一个妇人,中年妇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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