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道荃老师介绍太极养生文化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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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四回 草房窝棚艰难屈身 坚信黎明迟早会来

  陈有本见是一位中年妇女,眼一扫,就知道她家的日子也不好。她虽然没蓬头垢面、衣衫褴褛。但衣服上是补丁落补丁,显然是生活窘迫得很。
这妇人看了陈有本一眼,又偷偷地乜斜了一眼张昭山。
可能是家里没有男人,这妇人才来开门。来人站在面前,又不敢大大方方地看,只有乜斜一眼。
他看到陈有本衣衫整齐,一看就是主人。又看到张昭山的衣衫和陈有本的衣衫差不多,但怎么看也不像个主人,也不像跑堂的,像个跟班的。
她战战兢兢地,头也不敢再抬了,问道:“大老爷,您老找谁?”
陈有本看她哆哆嗦嗦地,连忙说道:“你家还有别人吗?”
陈有本的意思很明白,她家要是有男人就进去。如果只有她一人或者还有女人的话,就不进去了。
这位妇人似乎明白陈有本的话,她立刻说道:“有,有,我爹在家。”
这时屋里有声音传来,是个老年人的声音,他道:“谁呀?秀儿,叫人家屋里说话吧!”
“好吧!爹。”
陈有本和张昭山跟那中年女人来到院内,二人打量了院子,院子也不大,但干干净净。
这女人站在门口不进了,她招呼二人道:“二位老爷,请进。”
二人也没说什么,就进了屋。
进屋后,只见床上斜躺着一位老人,老人正睁大眼睛审视着陈有本和张昭山。
这很正常,两个陌生人不知为了何事,冒然来到他家,他当然要谨慎审视,陈有本想。
看到陈有本和张昭山坐了下来,老人慢慢地说道:“二位,请见谅,老朽偶染小恙,不能起床迎接。人上了年纪,身子骨就不由自己了,秀儿,看茶。”
秀儿面有难色,陈有本忙道:“老人家,打扰了,我们二人唐突打扰,还请老人家见谅,不要麻烦了。”
老人面有愧色地说道:“哪里哪里,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,只是家徒四壁,寒酸至极,连一杯热水也招待不及,实在是惭愧。”
陈有本看着床上的老人说道:“老人家,冒昧打扰。您老人家身体又不好就不要自愧了。老人家,请问咱这个庄叫什么庄?为什么就这十几户人家?而且,我们从庄西过来,一路上看到,他们的日子过得太艰苦了。”
老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说道:“唉,听口音你们是从河南过来的吧?也是来找人的吧?”
陈有本和张昭山闻言吃了一惊,两人互相看了一眼,陈有本又用惊奇的眼神看着床上的老人说道:“是的,我们是河南人,但老人家怎么知道我们是来找人的呢?”
“我们这地方隔一阵就有人来,都是来找人的。别的人从来不上这地方来,来干什么?无论来干什么的,无非一个利字,你也看了,穷得一无所有,无利可图,所以,也就没人到这来了。刚才你问这庄子叫什么名字,哪有什么名字。这地方从来也不是什么庄子,看你们二人不是本地人,不明就里,老朽就实话告诉你们吧,这地方一共十六户人家,应该是个庄子,小庄子也是庄子。但老朽为什么又说不是庄子呢?其原因是,这十六户人家是从不同的地方为了同样的事情,没办法在此草草落脚。”
陈有本有疑问了,为了什么原因,能使山南海北的人在此聚集呢?这件事有这么大的吸引力?倒要讨教清楚。于是又问道:“老人家,什么事情有这么大的吸引力?”
陈有本似乎感觉自己问的问题触及到老人的痛处,只见老人的脸上有些抽搐,他哽咽地说道:“都是来找人的。”
陈有本和张昭山闻听心里不约而同地咯噔一下,也是找人的?
老人见陈有本和张昭山十分惊讶,他没觉着奇怪,就续道:“我们爷俩来此已经整整十年了。十年前,小儿和秀儿新婚第五天,从微山去青州做生意,一同去的有三人,回来时只有一个人。他告我们,当来到这地方的时候,莫名其妙地少了两个人,他也说不清楚人是怎么没的。老伴想儿子,先是哭瞎了眼,转而撒手西去。我们爷俩就来到这儿找,也到官府报案了,未果,我们爷俩就在此地搭个窝棚暂居,我四处去打听、去找,连点影子都没有找着。那时候,老朽身体还行,用了三年时间盖了这间草房,想是继续寻找儿子,找来找去就落了一身病,现在连家也回不了了。想儿子活生生地一个人,转眼之间就没了,老朽思儿心切,就把这老骨头扔在这就算了,回家也举目无亲,膝下就这一根独苗,叫老朽如何瞑目呢。”
老人一边说着一边流泪,老泪顺着充满沧桑的脸纵横满面。
老人哽咽了一会又说道:“儿子不见了以后,我和秀儿找过这里的方圆百里,杳无音讯,什么消息都没有。以东阁庄为中心的方圆五里的地方,所有的沟沟坎坎,每一块坷垃都翻过来看了,还是没有任何消息,好端端地一个人就这样不声不响地没了,活不见人死不见尸,儿啊——”
老人刚才是哽咽,现在是嚎啕大哭了。
秀儿在陈有本和张昭山进屋的时候,站在门外,现在还是那样站在门外。听着公爹如泣地诉说,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。新婚燕尔,忽然不见了人,她一直再埋怨自己的命不好,是克夫的命。这样的话深深地埋在心里,给谁说。也不敢说,埋着吧,等找到他,好好向他赔不是。
忽听公爹嚎啕大哭,秀儿禁不住也哭出声来。
自从跟公爹来到这地方,十年了,只看见他老人家整天绷着脸,从不多说一句话,就是自己一天也难得听他说一句话。而且从未跟外边的人说过一句话。其实,也碰不见外边的人,有时来人敲门,自己到外边去开门,人家看一眼连门都不进,转身就走了。不知这些人敲门干什么?
现在见他老人家如此大哭,颇感意外。转念一想,老人家想儿子,憋在内心十年了无处诉说,今天碰见这二位能坐下来听他诉说,也能释放一下老人家内心的酸楚,老是憋在心里,要憋出毛病的。
秀儿有时也想,到底是男人,心肠真硬,亲生儿子不见了,也不见他有多疼。今天猛然见这种状况,才知道,老人家把心捂住了,把悲伤埋在了心底深处,又用那双老手捂住了,老人家是怕自己伤心。多好的老人,这时候,还是替别人着想,想到这,秀儿再也忍不住了,这一老一少,门里门外就哭开了。
如此凄惨地哭声,此情此景,让陈有本和张昭山也深深地感动着,虽没和他爷俩一样哭出声来,也已泪流满面。
秀儿的悲伤无处诉说,也深深地埋在心底,一旦打开,十年了,这十年的思恋,十年的怨恨,十年的孤独,她此时此刻只有用哭来表达,别无他法。
老的为小的着想,小的为老的着想,一老一少,又互相照顾,又同病相怜。
催人泪下,感人至深。
一会,老人止住了哭,又哽咽了一会,说道:“十年了,老朽想儿的心情没法说,向谁说?今天得见二位,还请二位见谅。”
陈有本说道:“老人家,咱们遇见的情况差不多,我们家也有人在这一带不见了,也是来找孩子的。”
老人虽然知道他二人是来找人的,听陈有本说出来还是有些吃惊,老人道:“是吗,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就是这几天的事。”
“哎呦,现在还没找着什么消息吗?哎呦,这些该天杀的东西。想想,十年了,得有多少人失踪?天打五雷轰的东西,这些掠人的人到底是谁呢?是为了什么呢?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?”
陈有本看老人气愤已极,老人激动过度全身不停地抖动,可能是说话加骂人,老人一嘴的白沫。张昭山赶紧对着秀儿做了个手势,当她看见公爹嘴上的白沫时,赶紧拿了块布帮公爹擦了擦。
秀儿帮老人擦过嘴,又退到屋门口站着。陈有本才说道:“老人家,这地方的十六家都是来找人的?”
老人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陈有本又道:“听老人家说,来这整整十年了,十年来大家都在不断地找,就没找到一点线索吗?”
老人凄然地说道:“没有,刚来的时候年纪也不大还有些气力,找的也有些切,总觉着就这么点大地方,找人的人也多,还能一点线索找不着吗?还就没找着!所有的人都灰心了,老朽也消磨的差不多了。现在更糟,老朽已到风烛残年,今天躺下,明天还能不能醒都不知道,也许就呜呼哀哉了。”
“既然找不着,趁现在还有些气力,老人家,为什么不回家的呢?”
“有气力,气力也不大了。但只要有一丝气力,还得找。等一丝气力没有了,那也没办法了。”
陈有本、张昭山为老人不找着儿子誓不罢休的精神所感动。
事情就是这样,目的达到达不到是一回事,我们地努力是不能松懈的,更不能放弃。
你不努力,怎么知道目的能不能达到;你放弃了,还有什么目的可谈。
陈有本知道,老人家是不会回家的,就这一个儿子,生死不明,就是哪天他自己死了也得埋在此地,那不是离儿子近些吗。老人的心理都是一样的,天下父母一般心吗!想到此陈有本说道:“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人失踪呢?”
老人欠了欠身,陈有本赶紧起来帮老人把身后的被掖了掖,老人笑了笑,点了点头,表示对陈有本帮他掖被而感谢了,老人说道:“这几个人不算多,东阁庄周围有十几个这样的庄不像庄、村不像村的四不像地方,这些地方人数少的有五六户的,多的有三四十户的,都是找人的。这还是少的,我们刚来的时候,来这地方找人的人络绎不绝,就像赶集、赶庙会的。一个人失踪,有十个人来找的;也有几十个人来找的,人还能不多。慢慢地有死心的就走了。不死心的,有能力的就盖了草房住下慢慢找。没能力的,找间空窝棚,暂时住下来,他们的意思是也许近几天就能找着就回去了,绝没想在此地常住。想法是好的,事与愿违,一住就住了下来。前客让后客,就这么样聚集了这些人。”
听了老人的诉说,陈有本的心为耕耘和福魁担心起来,这伙掠人的人是什么样的人?这么多年没被人识破,而且一直再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,看样这人太不一般了。这么多年不可能没碰到艺高胆大的人来查,既然这掠人的人还在掠人,那就一定还没查出来。不然的话,耕云和福魁也就不会失踪了。想到此,陈有本忽然想起来东阁庄没有养狗养鸡的,不知老人知不知道底细或者有什么耳闻也中,就问道:“老人家,在下有一事不明想请教,还请老……”
没等陈有本的话讲完,就被老人用手势打断了,他说道:“同是天涯沦落人,就不要客气了,请问。”
陈有本道:“我们到东阁庄后,先是围着东阁庄转了一圈,没发现什么。又在夜里到庄子里查看了一番,也没发现什么。回去以后天已破晓,有一件事我们深感奇怪,天已破晓,为什么没听见一声公鸡打鸣的呢?深夜在庄子里转,也没听见狗叫,绝不是我们的行踪隐秘,在隐秘也躲不过狗的嗅觉和耳朵,那东西太机警。”
“噢,原来是这事,你们新来乍到有所不知。不是庄上的人不养这些东西,而是养不活。其原因是这庄上的水有问题,这水也奇怪,烧开了喝就没问题,生水就不能喝,人喝了先得病,慢慢地就瘦死了。鸡狗也同样。人因怕死能不喝生水,鸡狗牛马是畜牲,怎么能不让喝生水呢。我们这地方和东阁庄一样,生水也不能喝。这一带都这样,你们可得注意,特别是马,一定要把水烧开了冷凉再饮马,否则……”
听了老人的介绍,陈有本明白了,不是有人不让喂养那些鸡狗,而是水的问题。这里的水要不烧开,达不到一定的温度,杀不死水里的一些东西,那东西进入体内就作怪了,还能活?井水是这样,那么沟渠河也一样喽。真是怪了,还有这样的地方,真是老天也助纣为虐。
看来,不经过细致调查难免要出错误,在下决心之前,一定仔细仔细再仔细,要从方方面面去调查,要在调查研究的基础上再下决定。
陈有本想,长兴兄夜访东阁庄发现鸡狗皆无,当时只是想有人不让养,不知道是自然条件不允许养。
教训,深刻地教训。
虽然没造成什么后果,造成后果不就晚了吗!
陈有本又想,今天凌晨,大伙都没听见雄鸡破晓的鸣声,所以大伙钻了牛角尖,都认为背后有人操纵。大伙都错了,我们的调查出现了偏差,有忽视的地方。
这鸡狗的事出现了判断失误,其原因是调查的不全面,坏事也能变成好事,它给我们的教训就是一堂生动的实例,它教我们要全面的调查,全面的分析,然后再下结论。吃一堑长一智,好。
又想,还有什么地方考虑得不全面。
转而又想,从来到东阁庄还没来得及做多少事,全面不全面还谈不上。
老人见陈有本若有所思的神情,知道他在想事情,就没再说话,只是默默地看着陈有本,唯恐说话打断了他的思路。
老人很善解人意。
陈有本想了一会,当回过神来看老人时,老人苦笑道:“看你在想问题,老朽没敢说话,唯恐误了你的思路。老朽有一个疑问,不知你们注意到没有,这个疑问困扰我许多年了,我一直也没向别人提及。再说,这地方的人朝不保夕,自顾不暇,也没有人听老朽说。这疑问就是,东阁庄的南半庄为什么比北边和周围高这么多呢?刚来这地方的时候,经一阵子的调查,最后也是把东阁庄作为最大的怀疑对象。经四五年的跟踪和调查,没发现什么问题。只是发现南半庄有个怪现象,就是好扒房子,扒了重建。而且新建的房子要比以前老房子的地基高出许多,他们为什么要建这么高的房子,垫地基的土从哪来的?没弄明白。”
陈有本想,垫高地基无非是因为自己的房基础低,阴天下雨怕涝,怕往屋里灌水。还有就是前后左右的房子都高,自己的房子不高,叫人家映着了。不会吧,垫高半尺一尺足了,现在是垫高了四五尺,这么多土,从哪弄来的?
为什么偏偏南边半个庄子怕涝,北边半个庄子就不怕涝吗?都是一个庄子的人,为什么南北这么分明呢?陈友本想着想着,不由自主地站起了身,一边踱步一边想着老人的话:这一带还真挺复杂,听老人家说他们已经在这地方已经住了十年,而且这十年失踪的事还没停止过。还不知道以前有多长时间了呢?官府也无可奈何,失踪人的家庭和他们的亲戚朋友也无可奈何。难道说耕耘和福魁也和他们一样,我们也无可奈何吗?不可能,绝对不可能。要是那样的话,我们将无颜去见王廷公。
告辞了老人,陈有本和张昭山在这个不是庄子或者是没名的庄子里走了一圈,他俩看到的不是老人和孩子就是有病的人,这十几户人家,没有一家是完整的、健康地。到处是脏乱差,走了一圈,没见着一个人在外走动。他们生活在死亡线上,在死亡线上挣扎。
陈有本似乎感觉这些人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,他们在等什么?
陈有本又想,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呢?难道是看这些人宁愿在死亡线上挣扎也不愿离开这地方,是为了等什么吗?
老人家等了十年,也不完全对,最起码刚来的那几年他还是竭尽全力在寻找,只是在找了几年以后,杳无音信了,才默默地等待了。但他没有放弃,他有一个信念,只要掠人的人没停下那罪恶的手,一定会有人来收拾他的,他坚信这一点。
听老人说,在他来之前,已经有人在此落脚,看来此事由来已久,此事不能再继续下去了,我们一定在最短的时间内救出耕耘、福魁和所有被掠的人,只要他们还活着。就是有什么意外,也要捣毁这害人的魔窟,绝不能让他再继续害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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