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道荃老师介绍太极养生文化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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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回 陈家重情宗岳重义 宗岳讨教长兴畅言

  陈家沟到了,看着熟悉的砖瓦墙舍,呼吸着屋前屋后梧桐树的花香,一股亲切之感油然而起。
王宗岳付了车钱,打发走了车夫,他想:不慌到家去,先围着村子转一圈看看再回家。
王宗岳向东南看了看,因为路是南北走向,而且紧靠村子的西边。王宗岳东看看又往南看看,禁不住笑了,自言自语道:回家了,晕了,只能往东走,往南走就到家了,陈家的宅子都在村子的南边。想着自言自语着不禁笑了起来,先是小声笑,一会儿大声笑了起来。笑着走着,走了几步不由自主地流下了眼泪。
王宗岳一边走一边仔细地看着陈家沟的一砖一瓦,他太爱这里的一草一木、一砖一瓦了,他爱这里的每一个人每一寸土地,爱这里的一切。他仔细地看、用心地看,他要记住这里的一切。因为这里的一切都是他回忆的理由。
有理由回忆是件好事,有的人到死也没有回忆过什么,就是因为没有回忆的理由。.
陈家沟的村民都在生火做饭,炊烟袅袅。王宗岳从他们的门前走过去,看他们忙碌的身形,谁也没注意门前走过的王宗岳,就是看到了他们也想不起来能是王宗岳。但是看家小狗却看见了,它们忠于职守跑到门口汪汪地朝王宗岳吠着,俗话说:“一犬吠形,百犬吠声。”它的叫声引得周围几家的看家狗也漫无边际地乱叫。但是有一条很让过路人放心,就是大白天叫归叫,它不出大门,只是在门里狂吠,绝不出大门半步。也怪啊,陈家沟人是怎么调教出来的?
村子不大,盏茶功夫就来到了陈秉旺的家。
大门没关,陈秉旺正在槐树下乘凉,当王宗岳的身形出现在大门口的时候,陈秉旺看见了,他立即起身并大声说道:“是宗岳兄来了吗?”
王宗岳高兴地说道:“是的是的,秉旺老弟。”王宗岳答应着快步向门里跑去。
老弟俩见面没有言语,距一步远,四目相视,许久,陈秉旺才慢慢说道:“老哥哥,三年前开封一别,今天一见,老了。”
王宗岳眼里闪着泪珠,哽咽地说道:“老弟弟,真想你们呐,老了,也该老了,你看,这是小耕耘吧?我上次来的时候,他才这么高,一晃七年了。”
“王爷爷,多年没见了,大家都想您老呢!”
王宗岳知道,小耕耘说的大家是他那一帮小伙计,其中有:伯甡、仲甡、季甡、清萍他们几个。
管家陈大海出来喊陈秉旺吃饭,看见了王宗岳,高兴地说道:“无怨今天早晨一起床就听见老槐树上喜鹊不停地叫,原来真有贵客要登门。今晌午还真多做了几个菜,正好,您们老哥俩和善志叔喝两盅。”
陈秉旺道:“大海哥,快请父亲来!”
“来了。宗岳贤侄来了,大海去请你敬柏叔、继夏叔,把甲第他们都请来,吃过饭的也请来,就说宗岳来了。”
王宗岳待陈善志说完,双手抱拳施礼并快步上前扶着他道:“善志叔,您老好吗?”
陈善志年轻时的腰伤,使腰弯得更厉害了。但是老人家的精神很好,他应道:“还中,就是我这腰不架势。宗岳,有几年没见了,你也老了。”
“再老,在您老人家面前还是孩子,是老孩子了。”说完二人都大笑。

他俩正在说笑着,陈长兴从外边回来,一见家里来人了,由于王宗岳是背对大门,他没看清是谁,走到近前才看清连忙见礼道:“宗岳叔您老好。”
王宗岳哈哈大笑道:“好好,长兴。”
他上下打量陈长兴,看完前面又转到背后看了看,赞叹道:“威武,健壮,腰板挺直,个子不高不矮是练太极拳的绝佳身材。”
说完,他的目光没有移开,还是看着陈长兴。在场的人都能看出来,王宗岳十分喜欢陈长兴。
眼睛是心灵的窗户,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来,他对陈长兴既佩服又羡慕。
人就是这样,如果你欣赏别人的优点,赞赏别人的优点,那么你还可以进步。你如果看到的净是别人的缺点,而且处处都不如自己,那么你根本就无法进步。
但是,你要是口头上不服心里佩服,朽木可雕也;如你嘴上服心里不服,那则不可雕也。
世界之大无奇不有,怎样想也无可厚非。都按一个模子长那还分得清你我?
陈善志看王宗岳这么喜欢长兴,高兴。喜欢自己的儿子他都没觉着什么,别人喜欢自己的孙子老人特高兴,至于是怎么回事,他自己也不清楚,就是高兴。他笑咪咪的问王宗岳道:“宗岳,还在开封府教书呢?”
王宗岳听陈善志给自己说话,忙反过身来微笑着说道:“回善志叔的话,不在那教了,让年轻人干吧,虽然在您老人家面前宗岳还年轻,但是在他们年轻人眼里,宗岳还是老了,老就老了,不干了。”
陈善志说道:“不干就不干吧,歇歇,好好歇歇。”
管家陈大海回来了,后边陈继夏、陈敬柏、陈甲第、陈善通、陈谨、陈节、陈福、陈替、陈世欣、陈秉壬、陈秉奇、公兆、永兆、瑞兆、陈万春、陈有孚、陈有恒、陈有本鱼贯而入。
王宗岳见大伙都来了,高兴的他双手抱拳又作揖又鞠躬,脸都笑开了花。鱼贯而入的陈家英杰每个人都热情的和王宗岳打着招呼,他们和王宗岳有着深厚的感情,再加上多年不见,今日一见,大伙都高兴。大伙有说有笑地围着准备好了的方桌坐下,坐定后,秉旺起身看了看,他发现少个人,他算了算说道:“瑞兆弟,巽儿怎么没来?”
“巽儿到县城有点事去了,午后才能回来。”陈瑞兆回道。
陈秉旺点点头说道:“天也不早了,大伙也都到齐了,爷们兄弟有的吃过了,有的没吃,不论吃没吃,大伙小酌一杯,给宗岳哥接风洗尘。”
饭罢,大伙各办其事,这里只留下陈敬柏、陈继夏、王宗岳、陈善志爷几个说话聊天。
武术之家三句话离不开本行,话题不离太极拳。
王宗岳看到桌上有一幅字,就起身来到了桌旁,看见上面写道:
拳 经 总 歌
纵放屈伸人莫知,
诸靠缠绕我皆依。
劈打推压得进步,
搬撂横采也难敌。
钩掤逼揽人人晓,
闪惊取巧有谁知?
佯输诈走谁云败,
引诱回冲致胜归。
滚拴搭扫灵微妙,
横直劈砍奇更奇,
截进遮拦穿心肘,
迎风接步红炮捶。
二换扫压挂面脚,
左右边簪庄跟腿,
截前压后无缝锁,
声东击西要熟识。
上拢下提君须记,
进攻退闪莫迟迟。
藏头盖面天下有,
攒心剁胁世间稀。
教师不知此中理,
难将武艺论高低。
王宗岳看完后说道:“秉旺弟,老祖宗的《拳经总歌》道出了他老人家创太极拳的理法,同时也说明了太极拳不是凭空臆造出来的,它是总结吸收前人武学的精华,去其华而不实花拳绣腿之粕,精心编创而成。从愚兄这几十年跟诸位师傅练太极拳的体会来说,太极拳在您们陈氏家族的演练中,还是在不断改进发展的,愈发展愈精愈巧。在这变化中又以贤侄长兴的变化为最。首先说这‘变’,老祖宗初创时,太极拳套路有太极拳五路,加上长拳一路一百单八势一路,炮捶一路。现在长兴贤侄把它精编为两路拳,一路、二路。简约而不失其原有的风格,一路以柔为主;二路以刚为主。刚柔相济,正和阴阳。
从这两路拳来说,特别是一路,编排巧妙,鬼斧神工,练拳的时候让你走不得一丁点神,我练拳虽已近四十年了,可以说是熟而又熟,但要是须臾走神的话,形散神失,便索然无味。
百倍聚神,套路熟而又熟,无形无迹,如神龙变化,另人捉莫不定,随意举动自成法度,莫可测度和老夫子的从心所欲、不愈距正不谋而和。太极拳之理发于无端,成于无迹,无始无终,让人观止也。在各位师傅面前我说这么多是班门弄斧,现丑了。”
陈秉旺听后哈哈大笑,看了陈长兴一眼说道:“宗岳兄,说哪里话,您的这一番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。太极拳虽曰小道,但以小见大。自老祖宗创太极拳以来,至长兴可以说未有大得变化,小变化还是有的。但自长兴改拳以来,可以说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。太极拳至此更是以意传神。意者,心中意思也,也就是心中所想,由心而发。那么有人问了,心中所思怎么表现在手上呢?意发于心而传于手,这样出来的手极有意致、极有神情。心之所发者正,则手之所形就正;如心之所发者偏,则手之所形也偏。
如果人平心静气则手法、身法就自然端正;人急切慌张或怠慢舒缓,则手之所形莫不侧倚偏颇。躁释矜平而后官骸所形自然中现中矩,实理贯注于其间,自无冗杂间架。即使有时身法偏斜,那也是中正之偏,偏中有正,意在心中。一片缠绵,不能生硬。如果生硬挺霸,那就流于硬派,就和太极拳背道而驰了。意,一面是由理而发;一面由气而练就。若硬手纯是练气也能打死人,但是较之于理究竟低级了。所以我之意可知你之意,就占了先机,取胜是理之当然喽。”
王宗岳听了哈哈大笑说道:“精辟,这意非一朝一夕之功,非用力之久不能窥其真谛。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,胜我三年之摸索。太极拳理法缜密,加之此意,如虎添翼。自己摸索,如盲人骑瞎马枉费功夫。此次来陈家沟我王宗岳大受惠恩,谢谢秉旺弟不吝赐教。”
陈秉旺忙摆手道:“宗岳兄客气了,我这也是拙见,还望宗岳兄自己斟酌,太极拳博大精深,愚弟也只是窥其一斑,太极拳要进步、要发展还要靠有识之士共同努力才中。”
陈敬柏听了多时,他为后辈有这样的认识而高兴,他的太极功夫在年轻时就已炉火纯青,秉旺、秉壬、秉奇、公兆、永兆、大兴都受业于他。在他辛勤、严格地要求下,他们六人也早早成材了。成材的他们又担负起教育长兴这一代人的艰巨任务,就这样长兴这一代的陈长兴、有本、有恒、有孚、陈巽、陈鹏更是早早成材,而且又有了发展和提高。发展是在前人的基础上,是一代又一代人总结出来又传下去,后代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再前进,后代人更加努力,特别是陈长兴这一代人,个个都是精英,太极拳有了新的进展,如陈长兴解释《拳经总歌》第一句“纵放屈伸人莫知,诸靠缠绕我皆依。”时说道:“诸靠就是推手八法,掤、捋、挤、按、采、挒、肘、靠,用这八法粘贴缠绕,以练习懂劲和放劲的技巧,通过天长日久的反复锤炼,达到人不知我我独知人的境界,就是掤捋挤按须认真,上下相随人难进;任他巨力来打我,牵动四两拨千斤。在练好练精太极拳的同时,也就是由着熟而渐悟懂劲,由懂劲而到神明的高级境界。”
王宗岳听了这些话深受启发,从这些话中,王宗岳知道,陈长兴的太极功夫已超越了前人,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,他不光是在技击上上了新台阶,而且从理论上也有了新的见解。
要想在事业上有建树,没有理论作指导是要走弯路的。
王宗岳深谙其中的道理,他问陈长兴道:“长兴贤侄,太极拳在用法上有何讲究?你是这方面的专家,请赐教。”
陈长兴听王宗岳这么问,他看了看继夏公、敬柏公、爷爷陈善志,又看了看父亲陈秉旺,他们都微笑着点了点头,陈长兴知道长辈们的意思,陈长兴有些不好意思,因为这些长辈都是太极拳的绝对高手,也可以这么说,他们的水平就是陈家的水平,陈长兴怎么好意思在这么多高手面前说自己的体会呢?而且王宗岳称自己是专家,他更觉着不好意思。但王宗岳问了,而且长辈们都点头允可了,他又不能不答,他欠了欠身子说道:“宗岳先生是考为侄的吧?赐教,为侄可不敢当,当着长辈的面,长兴斗胆说两句吧。”
这时陈长兴的儿子陈耕耘进来了,他见大人们在说话,就悄悄地走到爷爷陈秉旺身后,手扶着爷爷的肩膀,静静的听大人说话。
陈耕耘今年十五岁了,但个头已经和父亲陈长兴般高了。由于自幼习练太极拳,他的身材宽肩窄腰,脸上红扑扑地,一双眸子炯炯出神。虽然才十五岁,已和村里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一样了。
陈长兴端起茶碗呷了一口润了润嗓子说道:“太极拳的用法变化万端,而理法只有一个,那就是以柔克刚,以刚克柔。五行生克无时不有,无时不然。譬如两个人交手,你以柔来,属阴。阴,当然应该以刚克之。阴属水,水当以火克之,这是理所当然的事。但是对咱们练太极拳的人来讲则不然了,为何呢?你以柔来,是先以柔来试我的,看我如何反应、如何答应的,而后乘机击我。如果你以柔来,我以刚克之,刚克柔吗,那我正中你的计谋了不是吗?那该怎么办呢?”
陈长兴说到此停顿了一下,目光直盯儿子陈耕耘,陈耕耘明白,这是父亲示意我注意听讲。耕耘心道:爹爹放心吧,平日里只要几个爷爷和父亲、叔叔互相拆招、推手、谈论太极拳方面的问题,陈耕耘都会一字不拉地听在耳朵里,记在脑子里的,他更不会错过今天这个机会的,一定会牢牢记在脑子里的。今天讲得又是太极拳运用方面的事,也就是实战的事,平时耕耘问爷爷问父亲关于实战的事都不肯说,他们说要把基础打好打牢再学不迟,今天父亲提示我我岂能走神。
陈长兴知道儿子勤学好问,一直想探究太极拳用法上的事,所以特以目示意让他仔细听。
陈长兴说道:“那么该怎么办呢?该怎么应对呢?你以柔法听我,我则以其人之道还以其人之身,我更以柔法听你。拳各有界,你柔法引我,我只可至我界边,不可再进,再进则失势,一失势,中计了。如果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,那是对天生大勇者说的,非是我常人所为。退一步说,即使你是大勇者那也是涉险冒进。那又该如何处置呢?你引我进,未出我界即变柔为刚,那说明什么呢?只能说明你惧怕我,我当以柔克之。因你半途生变,我运用引进落空击之。如果你引我至我的界边,我则以柔听你的机势,看你的行色、你的魄力,如有机可乘,我当以柔忽变为刚击之。这时则是以刚克柔了。如果你中途未变,还是以柔来至界边之际还未变,只是勉强支撑,我还是以刚击之。
如果你引我至界边,我无机可乘,你的柔精如故,劲敌,绝对是劲敌,最起码是旗鼓相当。对手也不敢于我相持,我当退守看我的门户。先时我以柔听之,此时不能马上退却,则应以柔引之退却。如果对方误以为我怯阵,他则冒然或以柔来或以中途以柔变刚来攻我的话,我则以身手徐徐引之,使他不得不进,但是进至不得势之时,他的力用尽了、他的智穷了,我之柔忽变而为刚,并不费多少力,一转就克之了。此时他是孤军深入难以取胜,悔之不及,进不敢进,退也不敢退,因为此时他进也败,退也败,不进不退亦败,击人之妙全在此,这就叫以柔克刚。
从五行上来探究其原理则是:天一生水,水外阴而内阳,外柔而内刚,属肾。他以柔进,如水之波流旋绕,不先尚其力,要用其智。地二生火,火外阳而内阴,外刚而内柔,在人属心。水火有形而无质。天三生木,地四生金,则有形有质。天五生土,水火势均者不相上下。但要说胜者,以火胜水为多。你以柔进忽变为刚,是水之所生之木也,木质即是水中之阳性。因水滋养而成,水与木本自一事,所以柔变刚最容易,其形与质皆属阳。以火克水,也就是火能生土,土能生金,火外明而内暗属阴。木在人属肝,金在人属肺。天下能克木者惟有金。金与火皆属阴,所说以刚克柔,是以火克水,以金克木。从外表看,火性激烈,金质坚硬,心火一起,脾气动。怒气发泻于外,有声听得见,是金所动而为之的。脾气动,则肝与肾无不与之俱动。所以说以刚克柔,其实还是以柔克刚。你先柔而后刚,我是柔中寓刚,内文明而外柔顺,所以能克之。若你先以刚来,我则制你又觉容易些了,你的来势甚猛,我则不能与你硬顶,我只须将胳膊与身与步一顺,身卸下步,手落在你身子的旁边,让过你之来势,你的锐气直往前冲,不顾左右,而且你的来势迅猛,要陡然转之已不容易,我则从旁击之,以我之顺力击你之横力还不容易吗?所以与人交手克刚易,克柔难。”
王宗岳听陈长兴说完了马上鼓起掌来说道:“精彩,太精彩了。柔变化多,动急则急应,动缓则缓随。不偏不倚,忽隐忽现。进之则愈长,退之则愈促,你不知我,我却知你,所以克柔难。运刚者,不能与之硬顶,硬顶就是双重,和牛顶架一样。人不是牛,怎能硬顶。好,精彩。来之欢迎,连引而化。走之欢送,顺水推舟。太精彩了。”
虽然王宗岳能文能武,且文武都到了一定的程度,但是每次来陈家沟和陈家的太极拳高手相谈,都有新的认识,新的收获,这些零星的认识和收获都被王宗岳一一记录下来,同时王宗岳又收集了陈家历代太极拳高手的语录和文字。他现在什么也没想,只是觉着这些东西都是陈家人练拳得体会,我记录下来,时常拿出来看看,对自己练拳绝对有好处。转回头看看自己走过的路程,这些记录给自己帮了很大的忙。练拳之余看看,对照自己的练拳和推手很有指导意义,从中收到了很大的裨意。所以就是在陈家沟,王宗岳还是非常及时地把听到的精彩语言和看到的东西记录下来,以免回去追忆会忘掉精彩的语句。俗话说:好脑瓜不如勤笔头,王宗岳深谙其中的道理。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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